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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游戏(完整版)

      ——————-死亡遊戲·上———————— -A- 来。 我们来一起想象死亡。 你从高楼坠下。空气很冷,体温随着重力加速度,留在你身体上一秒停留的地方。你努力调整身体,让自己落得漂亮些,以或是干脆些。但还是有一些其它的东西腐蚀着你最后的理智——记忆——比如说,或是某种眷恋。于是,你开始下意识找寻有关“生”的一切——一根晾衣杆,一扇开着的窗户,一盆仙人掌——抓住了,也许就能让你远离死亡。不得不承认,你期待看到一线希望。就算是自杀,还是希望有什么能在最后关头绊住你,让你有多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想在这个(对你来说也许肮脏龌龊的)世界再多待一秒。但是没有,什么也没有,你什么也抓不到。你只是坠,不停地坠。你开始绝望,开始嘶吼,野兽一样…… 然后你醒了。 没事,这不过是个梦境。你还安安稳稳坐在我对面。刚才那些不过是我让你看到的画面。确切地说,你被催眠了。 “可怕吗?” “嗯。” “其实,你不是真的想死吧。” “是吗?”昏黄的灯光从屋顶的吊灯滴在你脸上,你的表情黯淡下来。 “没关系,我们明天再试一次好吗?” “嗯。” “说不定明天就能成功了。”我对你报以肯定的微笑。 “嗯。”你垂下眼,对我疲倦地牵了牵嘴角,然后起身进了房间。 ———————————————   -B- 人失去知覺的時候,首先失去的視覺,然後是聽覺,隨後是嗅覺,最後是觸覺。處於一片虛無之中,漂浮在存在與不存在的邊際時,一層層的知覺被剝去,最後彌留的,便是一種隱隱約約的存在感,雲霧般緩緩散去。 而後,便是存在的消亡,恢復至宇宙初始前–不,時間是宇宙的一部分,宇宙,沒有之前。 那是,言語不能形容,那種漸漸什麽也不是,連‘不是’都不是的原點。 人醒來的時候,便是從那樣微妙至極的虛無中漸漸展開知覺的網,一點一點,順著可以叫做第六感,也可叫做本能的枝蔓逐漸取回現實。 即使習慣性的先睜眼,視覺神經仍沒能將信息有意義的傳達至大腦,茫然的睜大雙眼只是忘記合上他們。 空氣有些冷,氣息有些濕漉漉的,城市裏混濁的雨聲。 醒來最初的幾秒鐘,感官世界出奇的敏銳,讓人有種錯覺,仿佛眼前逐而浮現的,是灰暗的窗過濾灰暗的天空,灰暗的雨水。 充其量,也只是漫天漫地不是顔色的顔色。 也許你問了些什麽,我嘗試了但沒能捕捉上一秒鐘震動著離開你嘴唇的空氣,只能怔怔的面向窗戶,若有所思的回答,嗯。 去吧,你說,指尖在我的臉頰上溫差小的讓人的察覺不出不是自己肢體的觸覺。我順勢而起。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了解,剛剛醒來的我一臉清淡的沒有表情的面容,讓你覺得莫名的熟悉不得原因的安然,所以理所應當的為我騰出了一半生活的空間。有時你不在的下午我正襟危坐面對鏡子發呆,搜遍了陳年的記憶,卻不能想象自己那一臉茫然的呆滯有什麽可取之処。 人之所以不同,是有原因的吧? 所以我們從來都不強求能在時空的軌道上交匯。 本來,這世界只是一種荒誕的幻想罷了。     —————————————————————————————— -A- 我是一名心理医生,有人叫我幻术师,更多人喜欢叫我“凶手”——不含指责,而是十分调侃地。这么称呼我,是因为我为病人提供一项特殊服务——我用催眠术完成他们想自杀的心愿。说我用意念杀人,并不全然正确。我并不杀人,我只是将顾客想自杀的意愿,转化成一个个真实的自杀场景,用梦境的方式,让他们在安详中死去。他们不需要经历肉体上的折磨,就能远离尘世间的痛苦,所以我的顾客总是特别多。这并不表示我每天杀人无数,其实,只有想死的意念很强烈的人才会真正死去,大多数都能活着离开我的诊所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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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游戏

  来。   我们来一起想象死亡。   你从高楼坠下。空气很冷,体温随着重力加速度,留在你身体上一秒停留的地方。你努力调整身体,让自己落得漂亮些,以或是干脆些。但还是有一些其它的东西腐蚀着你最后的理智——记忆——比如说,或是某种眷恋。于是,你开始下意识找寻有关“生”的一切——一根晾衣杆,一扇开着的窗户,一盆仙人掌——抓住了,也许就能让你远离死亡。不得不承认,你期待看到一线希望。就算是自杀,还是希望有什么能在最后关头绊住你,让你有多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想在这个(对你来说也许肮脏龌龊的)世界再多待一秒。但是没有,什么也没有,你什么也抓不到。你只是坠,不停地坠。你开始绝望,开始嘶吼,野兽一样……   然后你醒了。   没事,这不过是个梦境。你还安安稳稳坐在我对面。刚才那些不过是我让你看到的画面。确切地说,你被催眠了。   “可怕吗?”   “嗯。”   “其实,你不是真的想死吧。”   “是吗?”昏黄的灯光从屋顶的吊灯滴在你脸上,你的表情黯淡下来。   “没关系,我们明天再试一次好吗?”   “嗯。”   “说不定明天就能成功了。”我对你报以肯定的微笑。   “嗯。”你垂下眼,对我疲倦地牵了牵嘴角,然后起身进了房间。     我是一名心理医生,有人叫我幻术师,更多人喜欢叫我“凶手”——不含指责,而是十分调侃地。这么称呼我,是因为我为病人提供一项特殊服务——我用催眠术完成他们想自杀的心愿。说我用意念杀人,并不全然正确。我并不杀人,我只是将顾客想自杀的意愿,转化成一个个真实的自杀场景,用梦境的方式,让他们在安详中死去。他们不需要经历肉体上的折磨,就能远离尘世间的痛苦,所以我的顾客总是特别多。这并不表示我每天杀人无数,其实,只有想死的意念很强烈的人才会真正死去,大多数都能活着离开我的诊所   你却是个例外。     你在我这里已经几年。每天,我们重复着同样的事情:起床,吃饭,催眠,以失败告终,然后剩下的时间,你就会在卧房里透过虚掩的门,观看我一天的杀戮。你总会像小猫一样,卷缩在双人床的一个角落,也不开灯,就这么静静地睁大眼睛,看着人们死去或者活着离开。然后,一天的工作结束,我在门口挂上“停止营业”的招牌,走进卧房躺在你旁边。   一开始是会天天劝你回家的,可是固执的你什么也不说,就是不肯走。没办法,只能腾出卧室给你睡,我自己睡客厅。每天早上起来,却总见你卷缩在我身旁,猫儿一样。于是给卧室换了一张双人床,从此与你开始了同居生活。   对你了解甚少。带你出门,认识的人总会责怪我怎么偷偷摸摸结了婚,也不说一声。这种时候,我脸上总会热辣辣的。应该是对你有愧疚吧,感觉我在利用无辜少女。不过有的时候也会想,像我这样的人,不善交际,每天忙碌,还从事那样奇怪的工作。别说是没有人爱,就算有人看上我,跟我一起生活还不得天天念叨?你很好,很安静,从来不多说一句废话,甚至该说的都很少说。既然送上门来,我也就来者不拒了。而且你不过问我不想让人知道的,我也尽量给你空间。   说不清你为什么对我如此依恋。你从不单独出门。没有顾客的时候,你总是黏在我旁边,听我说今天上门的人都是为何寻死,最后又是在怎样的梦境中死去的。说的时候,你总会不时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像个孩子一样眯起眼,脸上泛起平时少有的红晕,满眼陶醉的表情。说到那种十分荒谬的自杀理由,或是十分搞笑的自杀场景时,你总会扑进我怀里,笑得喘不过气,小脸因为短暂缺氧涨得通红。有人上门的时候,你总会乖乖进房间,然后也不做别的,只是盯着我。催眠的时候,我也总能感觉到你一双充满好奇的的眼睛在黑暗的房间里发出幽幽的绿光。难得有人对我的工作这么感兴趣,你应该能算是我的知己吧。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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